时安不紧不慢地行走在废墟之间,脚下是碎石与尘埃,脑中却在飞速运转,勾勒着初步的商业计划。
“信息基本清晰了。货币是兑换点,但底层流通物本质是晶核。物资……尤其是食物和水,绝对是硬通货。”他思忖着,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空空如也、早已被搜刮了无数次的店铺窗棂。
“定价是个技术活。”他摸了摸下巴,仿佛在思考某个重大战略决策,“定得太高,这些挣扎求存的幸存者肯定买不起,生意做不成,还容易惹麻烦。定得太低……嗯,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反正系统空间里的基础物资几乎是无限的,来自各个世界的积累,量大管饱。”
他想起刚才回溯信息时,看到的那个超市末世前的价签。一瓶普通的纯净水,大概卖一两块钱。
“决定了,就参照那个时代的物价吧,稍微浮动一点就行。毕竟现在是末世,物资稀缺,稍微提一点价也算合理?”他自言自语,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唔,还是算了。前期口碑更重要,薄利多销……虽然现在可能也‘多’不起来。先把名头打出去,让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价格公道’的旅行商人再说。赚钱?不着急。”
他甚至开始规划细分:“压缩饼干、干净的水、基础药品这些保命的东西,就按末世前价格,或者只高一点点。唔…武器,比如那些管制刀具,倒是可以稍微定高些,毕竟能提升生存几率,属于‘高需求高价值’物品。”
制定好初步方针,时安心情颇佳。他甚至有闲情逸致地从手指上戴着的一枚看似古朴的银白色空间戒指里——这与系统空间是分开的,是他个人的“零食库”——摸出了一根棒棒糖。
剥开糖纸,露出里面可爱的小熊形状,橙色的糖果在灰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鲜艳。他含进嘴里,浓郁的香橙甜味立刻在舌尖化开,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腐臭味。
“嗯,味道还真是不错。”他惬意地眯了眯眼,“那家‘糖果屋’的手艺没得说,下次回去得多囤点。”
甜食总能让人心情愉悦,即使身处末日废墟。他含着糖,循着之前隐约听到的、极其微弱的抽泣声,走向一栋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居民楼。楼体外墙布满污渍和爬藤植物,不少窗户破碎,但整体结构似乎还算稳固。
站在楼门口,时安再次闭上眼,将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框上。那股无形的感知力如同细微的涟漪,迅速向上扩散,穿透一层层楼板,扫描着整栋大楼的生命气息。
很快,反馈回来了。
“五楼……东南角的房间……四个生命体征,两个较强,两个较弱。情绪波动剧烈,恐惧、绝望……嗯,就是这里了。”他收回手,看了一眼幽暗的楼梯口,“总算找到潜在客户了。”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才走上二楼,拐角处就晃悠出两个身影——皮肤灰败、眼神空洞的丧尸,它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闻到活人的气息,僵硬地扑了过来。
时安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握着铁棍的手随意一挥。
砰!砰!
两声闷响,精准地砸在丧尸的头颅上。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两只丧尸一声不吭地倒地,头颅微微开裂,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早已失去活性的脑组织,并没有晶核的光芒。
“啧,一阶都没有的普通丧尸,穷鬼。”时安瞥了一眼,脚步未停。继续向上,在三楼到四楼的转角,又遇到一只行动稍快些的丧尸,爪子带着恶风抓来。
时安侧身轻松避开,铁棍如毒蛇般刺出,直接捅穿了它的眼眶,轻微一搅。
丧尸应声而倒。这一次,时安用棍尖挑了一下,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弱浑浊白光的棱形晶体从烂肉中滚了出来。
“哦?终于有个一阶的。”他这才稍微停下,弯腰捡起那枚小晶核,用纸巾擦干净,随手丢进衣袋,“聊胜于无。”
解决掉这些微不足道的障碍,他顺利来到了五楼。走廊里同样凌乱,几扇房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抽泣声和极压抑的呼吸声从503号房门后隐约传来。
时安走到门前,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叩。”
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有人吗?”他开口问道,清朗的少年音在压抑的环境里显得有些突兀。
门内的抽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死寂,然后是极力压抑的、窸窸窣窣的移动声和急促紧张的耳语。
“谁?!外面是谁?!”一个压得极低的、颤抖的男声隔门问道,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一个路过的商人。”时安语气平常地回答,“需要点什么吗?食物?水?还是药品?”
门内沉默了几秒,另一个稍显年轻点的男声响起,带着难以置信:“商人?开什么玩笑!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商人?!肯定是那些东西!它们学会模仿人声了!五阶的变异体就能这样!骗我们开门,然后吃了我们!”
“对!肯定是!别信他!”一个女声带着哭腔附和。
时安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开门的意思,反而里面的恐惧议论声更大了。他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没人说话吗?那我进来了哦。”他通告了一声。
门显然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抵住了,锁也反锁着。但这难不倒时安。他伸出手,掌心贴在门锁的位置,一股细微的能量波动渗透进去。只听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仿佛锁芯自己跳开了。他再轻轻一推,门便应声而开一条缝。
门内的四人显然听到了锁开的声音,瞬间慌乱到了极点!他们最后的屏障消失了!
“它要进来了!跟它拼了!”最初那个男声低吼着,似乎下定了决心。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冲出去!用棍子打它!小雅,小玲,你们找机会快跑!”另一个男人急促地安排着,声音里带着决绝。
时安刚推开门,侧身让开门口的空间。果然,下一秒,两个手持断裂桌腿和生锈钢管的年轻男人就猛地冲了出来,闭着眼睛胡乱地朝着前方空气挥舞,嘴里还发出给自己壮胆的吼叫。后面两个面色惨白、满脸泪痕的年轻女孩紧跟着想要冲出来。
“看见你们了哦。”时安靠在门边的墙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顺便舔了一下手里的棒棒糖。
正胡乱挥舞“武器”的四人猛地一顿,惊愕地看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个穿着干净、面容俊秀、背着背包的少年,正悠闲地倚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这场失败的“突围表演”。
想象中的可怕变异生物并没有出现。
气氛一时之间尴尬到了极点。
两个男人举着棍棒,僵在原地,满脸的视死如归变成了错愕和茫然。两个女孩也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时安,又看看空无一物的走廊,最后看向同伴。
“你…你到底是……”其中一个拿着钢管、年纪稍长的男人结结巴巴地问道,手臂还保持着挥舞的姿势,慢慢放了下来。
“都说了,我是个旅行商人。”时安站直身体,走进房间,顺手把门带上,免得外面的气味飘进来,“看来你们受惊不小。放心,楼里那几个晃悠的丧尸我已经顺手解决了,短时间内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解决了?四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他们可是知道楼道里那几只丧尸的厉害,尤其有一只速度很快,他们之前有同伴就是折在它手里。
时安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这里像是个临时避难所,杂乱地堆着一些破烂的被褥和空罐头,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恐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四个人都面黄肌瘦,嘴唇干裂,显然物资极度匮乏。
“正式介绍一下,”时安放下背包,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压缩饼干、瓶装水、少量肉干和一个基础医疗包,“如你们所见,旅行商人,时安。供应干净的食物、饮用水、常见药品,甚至还有一些防身的小玩意儿。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他拿起一瓶500ml的纯净水,水质清澈透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比如这种纯净水,只卖2兑换点。或者等值的晶核也可以,一阶晶核10点,可以买五瓶。”
他又拿起一块压缩饼干:“这种高能量压缩饼干,1兑换点一块。肉干稍贵一点,3兑换点一包。”
这个价格低得超出了四人的认知范围。那个年纪稍长的男人,名叫李虎,他咽了口唾沫,干涩的喉咙发出响声,眼中满是怀疑:“2点?一瓶水?你在开玩笑吗?基地里的黑市,一瓶没这么干净的水至少要卖半颗一阶晶核!甚至更多!你卖这么便宜……这水是不是有问题?有毒?”
另一个叫孙浩的年轻男人也警惕地盯着时安和水。
时安无奈地耸耸肩,直接拧开那瓶水的瓶盖,自己先喝了一小口,然后递过去:“看,没毒。我说了,我是商人,不是杀人犯。如果我想对你们不利……”
他目光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似乎用不着这么麻烦。”
这时,那个叫小玲的女孩忽然虚弱地开口:“虎哥……浩哥……我……我好渴……也好饿……”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时安背包里的水和食物,充满了原始的渴望。
另一个女孩小雅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说话,但眼神同样无法移开。
孙浩看着两个女孩的样子,又看了看时安那瓶被喝过的水,一咬牙,从贴身口袋里摸索出一枚只有小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土黄色光芒的棱形晶核——那是一枚一阶土系晶核,很可能是他们队伍最后的积蓄。
“妈的!不管了!有毒就有毒吧!总比渴死饿死强!”他几乎是抢一般地从时安手里拿过那瓶水,先小心翼翼地递给小玲,“小玲,快喝点!”
然后他又看向时安:“那个饼干,给我来两块!肉干…肉干也要一包!”
时安点点头,熟练地收下那枚还带着体温的晶核,然后从背包里取出相应的食物递过去。
孙浩把饼干和肉干塞给小雅,自己则紧张地看着小玲。
小玲颤抖着接过水瓶,先是小口抿了一下,随即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地灌起来,清水从她的嘴角溢出,混合着眼泪流下。她已经太久没有喝到如此干净清甜的水了。喝了大半瓶,她才喘着气停下来,把水递给孙浩。
孙浩也喝了几口,然后将饼干包装撕开,和小雅分食,狼吞虎咽。
李虎紧张地看着他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的中毒痛苦并没有出现,反而两人的脸色因为补充了水分和能量,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濒死的灰败气息褪去了不少。
“看吧,我都说了没问题。”时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现在,有兴趣谈谈生意了吗?或者,你们还需要点什么?”
李虎终于慢慢放下了警惕,但眼中的震惊更浓了。他看着时安,又看看空空如也的走廊,声音依旧有些干涩:“外面……楼里那几只丧尸……真的都被你解决了?”
“嗯哼,”时安点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两只普通的,一只一阶的。晶核我都收了,算是清理费。”
四人再次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充满了敬畏和一丝希望。能如此轻松解决掉楼里的威胁,尤其是那只棘手的一阶丧尸,其实力绝对远超他们的想象。这样的人,确实没必要用下毒这种低级手段来害他们。
李虎深吸一口气,态度彻底转变,带上了一丝恭敬:“时…时安先生?您…您刚才说的,水和食物的价格……都是真的?”
“当然,明码标价,诚信经营。”时安微笑着,“我是商人,只做交易。”
他的第一笔生意,似乎就要在这末日废墟的五楼房间里,正式开始了。

